《追》?番外三?取舍

作者: admin 分類: 《追》番外 發布時間: 2018-07-29 13:06

《追》?番外三?取舍

顧飛被關回老宅已經好幾天了,除了顧老爹找叔叔伯伯們來和他切磋功夫,就是顧媽媽沒事來找兒子嘮嗑。
可是顧飛心急如焚。
最近韓家公子莫名的冷漠態度就讓他感覺不對。上一次上線時,韓家公子不在線,卻留了條短信給他。
“我們結束吧,別再見了。”
一定有什么事,一定有。顧飛了解韓家公子,那個人根本不會在乎別人的看法想法,他會這樣說一定有什么原因。顧飛著急下線,想去韓家公子的公寓找他,沒想到一出門就遇到了自家老爹,被直接押回了老宅。
好幾天了,那人手機也聯系不上,自己又上不了游戲也出不去,顧飛急得在宅院里直打轉。一回頭,就看到顧弦懶洋洋地靠在墻上。
顧飛靈機一動,“顧弦,你房里有游戲設備吧?”
顧弦打了個哈欠,耷拉著眼角說,“有啊,如果你是想上去聯系韓家公子,勸你別費那個勁了,他這幾天就沒上過線。”
顧飛一怔,心頭莫名慌亂了起來。
“我聽說……”顧弦難得地遲疑了一下。
“聽說什么?!”
顧弦看看他這副樣子,搖搖頭,“等會兒有一場硬仗,你還是先想想怎么擺平吧。”

齊大娘來了。
齊家的掌門人,一個女人。
四大家族里,顧家和齊家的關系最遠,平時也甚少走動,當年因為自己老爹丟下新娘帶著真愛跑路的事,兩家之間的來往就少了許多。齊家的當家今天卻來到了顧家。
顧飛被叫到正廳的時候,齊大娘正氣勢洶洶地坐在那里,自己的爹娘也都在場。
顧飛上前給長輩行禮,“齊大娘好。”
“嗯。”齊大娘并不溫柔,她是練武的女人,雖然已經有些歲數,依舊保持了犀利的氣勢和剛硬的身姿。她上下看了看顧飛,端著一張臉,“小飛倒是被顧兄你養得不錯,是個人才。”
顧老爹一見齊大娘就有些氣短,平時的威嚴都收斂了幾分,笑得些許尷尬,“哪里哪里。”
顧飛見長輩間說話,輪不到他,自覺地退到一邊。
“我說話不愛繞彎子,就開門見山了。”齊大娘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又放回去,“小飛年紀不小了,該成家了。”
顧老爹和顧媽媽互相望了一眼,“呃……”
顧老爹剛要說話,就生生被齊大娘打斷了,“小飛是要接手顧家家業的人,按照咱們幾家的規矩,自然還是要給他配個門當戶對的媳婦兒。他這一輩兒的女娃不多,我這里倒是有個不錯的人選。”齊大娘看了一眼顧媽媽,“梁二哥最近過繼了咱們家的霜霜做干女兒,那么霜霜就是齊梁兩家的人,這樣的背景加上這孩子機靈,功夫也練得不差,配小飛我看正合適。”
顧飛在一邊聽得心驚肉跳,手心直冒汗。
“成不成,您二老給個話唄。”齊大娘對著顧老爹和顧媽媽說,似乎完全沒有要詢問顧飛的意思。
顧老爹沉思著不知道怎么開口,顧媽媽回答道,“齊姐姐,這種婚姻大事,還是聽聽孩子的意思吧。”
“哦?”齊大娘笑著說,“我可是問過咱們家霜霜的意思才來的,姑娘家都沒意見,小飛還能覺得霜霜配不上他嗎?”
顧飛忽然走上前來,抱拳行禮,“大娘,萬分抱歉,這事我不能答應。”
“你說什么!”齊大娘狠狠拍了一下茶幾。
顧飛依舊堅決,“小侄已經有了定終身的人了,請大娘見諒。”
顧媽媽心里咯噔一聲,顧老爹有些不知所措,自己兒子什么時候交的女朋友?怎么一點都沒跟家里提起過?
齊大娘胸口起伏了幾下,面上全是怒氣,刷地一下站起來一聲不吭地憤然離去。
“這……”顧媽媽看看顧老爹又看看顧飛,面露不安之色,“兒子啊……”
“你跟我過來。”顧老爹對顧飛說道。

顧飛跟著顧老爹來到后院,顧媽媽也著急地跟了過來。
其實今天這么一出,顧老爹和顧媽媽早就知道了,畢竟不論是梁家還是齊家,都旁敲側擊地提過這門親事,只不過今天正面打了個直球。顧老爹和顧媽媽對于逼婚這種事情原本就不怎么贊同,但如果真的能成,他們也樂得看到一樁美事,這次把顧飛拉回家,也正是為了這件事。
畢竟,他們還指望著抱孫子。
想到這里,顧媽媽心都要碎了。她早就看出顧飛心有所屬的人是誰,只有顧老爹還蒙在鼓里。
“你有女朋友怎么不早說?”顧老爹背著手,倒是沒有為顧飛剛才的拒婚生氣。
“爸,對不起。”顧飛的臉色十分不好看,卻透著某種的堅決。
顧媽媽連忙上前拉住顧飛,“兒子,別說了,先回房休息吧……”
顧飛站著沒動,反手握住顧媽媽的手,“媽,對不起。”
顧媽媽眼睛瞬間就紅了,仿佛已經預見到顧飛要說什么,聲音里都帶上了哽咽,“小飛……”
顧飛抱了抱母親,走到顧老爹跟前跪下。
“你干什么?”顧老爹越看越不對勁。
“爸,我說過我有定了終生的人,您也見過他。”顧老爹皺起眉頭回憶,似乎印象中不曾出現對得上號的女娃娃。
“我見過?什么時候?在哪里?”顧老爹問。
“今年除夕,我帶回來給您和媽見過。”
顧媽媽在一邊捂著嘴,眼淚一點點流下來。
顧老爹回憶了半晌,突然怒目圓睜,呵斥道,“混賬!!!那是個男人!!!你……你你你……你……”顧老爹氣得渾身發抖,激動地左右看了看,快步走到邊上的武器架旁,抽出一根棍子就走了過來。
顧媽媽連忙上前拉住顧老爹,“你別激動,好好說話,兒子會聽話的。”
顧老爹一把掙開,“聽話?聽話去找了個男人?我、我今天非得把這個不孝子的腿打斷不可!!!”

韓家公子搖搖晃晃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半夜。
他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酒,生平第一次對游戲失去了興趣,幸好這世上還有酒,難怪這東西能他媽流傳千秋萬代。
韓家公子笑了下。
顧飛媽媽的勸說沒有錯。顧飛有無限的未來,有家族的期望,如果沒有自己,他會無比風光地娶妻生子、執掌家業,而不是和一個男人混在一起,成了家族人眼里的恥辱。越是喜歡他,越不想毀掉他的將來。
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不過是一道簡單的選擇題,一次簡單的放棄。人生本就是一次次的放棄和失去。然而地球依舊在轉,日升月落,晝夜交替,不會有任何的不同。
自己不過是,做了一個最正確的選擇。Nice!完美!雙贏!皆大歡喜!
韓家公子扶著街邊的電線桿低下頭開始干嘔,長長的頭發垂下來遮住他的面容。他喝酒從來不會吐,哪怕喝成今天這樣也只是干嘔,胸口好像被什么東西撐滿了,咽不下,吐不出。
他捂著嘴平靜了一下,看到路燈下自己拉長的影子,開始發笑。
做夢都沒想過,自己也會有這么一天。
踉蹌著回到公寓樓下,韓家公子迷迷糊糊地似乎看到有個人坐在門口的臺階上。
他揉了揉眼睛,一不小心就揉糊了些眼。
抬起頭望望月亮,韓家公子忽然感到一陣悲哀。看來自己還醉得不夠徹底,哪怕是這么暗的黑夜,哪怕只是一眼,他都不會將這個人認錯。
走過去,用腳踹了踹臺階上滿身傷痕的人,“喂,你怎么搞成這樣?”
顧飛的額頭和嘴角都掛著彩,一條腿的樣子也似乎不太自然,但他只是抬起頭,揚起一個勝利的微笑,伸手拉住韓家公子的手,輕輕一拽。他現在使不出多大力氣,韓家公子卻輕易被他拽了下來,抱進懷里。
“保安怎么會放你怎么進來的?”韓家公子沒有動,湊在他肩頭說話,語氣和平時幾乎沒什么兩樣。
“翻墻。”顧飛說。
“你都這樣了,還能翻墻?”韓家公子驚訝。
“小意思。”顧飛說。
“這么抱,你不痛嗎?”韓家公子感覺,已經壓到了他的傷處。
“痛啊。”顧飛說。
“傻子,痛還不放手?”
“放手的才是傻子。”顧飛說。
韓家公子忽然沒了動靜,顧飛松開手,要把人扶起來,“喂,聽不出來我在罵你嗎?”
誰知韓家公子突然湊上前,繼續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肩頭,“轉頭,不準看這里。”
顧飛擁緊他,肩上的傷口不知碰到了什么東西,火辣辣地疼。
“公子。”
顧飛柔下聲來,輕輕在他耳邊說。
“不要放棄我。”

“夜黑風高”,情到濃時,很適合來上這么一炮……這當然是不可能的,顧飛當晚就被送進了醫院處理傷勢。
顧飛的傷勢很微妙,乍一看挺嚴重,但是每一處都傷不致殘。全身上下,大多數是比較重的瘀傷,暫時診斷還沒有傷到骨頭。只有顧飛知道,他老爹還是心軟了。

大半夜的,連看急診的值班醫生都抽出時間來嘖嘖稱奇了一下這恰到好處的傷勢。比傷勢更神奇的是,傷者本人精神頭居然還不錯,身體底子那不是一般的強健。

“你是做什么的啊?”護士開始給顧飛處理傷處,值班醫生坐在一邊,看著他的八塊腹肌問道。
“格斗家。”顧飛脫口而出。
醫生用筆敲了敲桌面,不耐煩地道,“職業!”
顧飛愣了愣,“體育老師……”
醫生一邊記錄一邊搖頭,“年紀輕輕為人師表的,以后就不要隨便打架斗毆了。”
顧飛張了張口,感覺這事解釋不清,也沒必要解釋,干脆乖乖閉上嘴,一轉頭就看到韓家公子站在一邊看好戲憋笑的樣子。
顧飛拉了拉他的手,“笑什么你。”結果立即遭到了護士的訓斥,“別亂動!”
護士同志看了看站在一邊雌雄難辨的美人,身上還冒著濃重的酒氣,腦中瞬間腦補出一段段酒吧門口英雄救美的故事,內心還在吐槽:這倆小伙是基佬吧?對象長得這么漂亮,難怪要拼命了。
雖然傷勢不算太重,但也不能算輕,醫生考量了一下,還是決定讓顧飛留院一周觀察一下。
醫院的床位吃緊,只有一個八床房的一張床位剛空出來,要不就得花高價住單人間的貴賓房。
顧飛從小有家里的醫師照料,基本就沒上過醫院,這會兒情況特殊,也考慮著是不是該過一把平民生活了,卻沒想到韓家公子直接幫他拿了主意,“住單間。”
“不用這么奢侈吧?”顧飛可是空著手出來的,十分沒底氣。

“我不喜歡和亂七八糟的人住在一起。”韓家公子說。
“你要陪夜嗎?”顧飛驚訝,“我自己可以的。”
韓家公子看起來有點氣氣的,“少他媽廢話。”
“我現在可是身無分文啊,能給我省點不?”顧飛為難。
韓家公子鄙視地橫他一眼,“老子有錢。”
顧飛知道再客氣就見外了,特殊時期,還是得靠一靠自家戀人,于是也就隨他安排了。
這天折騰完,已經快凌晨2點。顧飛身上綁了不少繃帶,好在沒有上夾板,行動還算自如。他換了病號服躺上床,韓家公子走進來,精神不怎么好。?
一般陪夜都會自己帶張行軍床,這對韓家公子來說簡直是不可能的,顧飛看看病房里,對他說,“你過來和我一起睡吧。”
韓家公子看著病床,說寬不寬,說窄也不算窄,兩個人擠一擠倒是也不礙事,就怕半夜翻身壓到顧飛的傷處。不過后來又想想,這家伙帶著一身傷都能翻墻,這點擠壓應該不算什么吧。于是他也沒客氣,關上燈,擠吧擠吧上了床。
病房窗簾的遮光效果不怎么樣,窗外還亮著燈,屋子里透亮透亮的。
顧飛挪了挪枕頭,讓出半個給韓家公子,側過身來和他面對面。
不一會兒,韓家公子就受不了了,“看什么看?睡覺。”
“你睡你的。”顧飛笑著說。
“睡個屁,我都能感受到你的傻逼殺氣了。”韓家公子不自在。
這話把顧飛逗笑了,“不愧是我老顧家的人,都有這本事了。”
韓家公子怔了怔,伸出手去輕輕摸了摸顧飛嘴角的淤青。顧飛拉住他的手,順勢親吻了一下。
病房里出奇地安靜,好像只有兩人的心跳聲在回蕩。
“你還沒說呢,今天怎么搞成這樣?”韓家公子問,但是即使顧飛不說,他也猜到七八分了。
“哦,沒什么,跟我爹攤牌了,然后被揍了一頓趕出來了。”顧飛說。
韓家公子安靜了一會兒,才小聲說,“你是白癡嗎?”這么一來,簡直連退路都抹殺了。
“早晚都是要說的。反正現在已經這樣了,你要負責,不許跑路。”顧飛說。
“你還是想想之后怎么辦吧。”韓家公子說。
“我想過了啊,暫時,可能回不去了。”
二人一時?之間陷入了沉默,忽地,顧飛叫了一聲。
“啊!”
韓家公子沖他胸口不輕不重地給了一拳,“鬼叫什么?!”
“大后天學校畢業典禮!”顧飛對待工作還是挺敬業的,此刻有點小慌張。
“你不是體育老師嗎?畢業典禮關你屁事。”韓家公子說。
“體育老師也得照相啊,你們以前不照的嗎?”
韓家公子輕蔑地笑笑,“老子就沒見過幾次體育老師,長什么樣都忘了。”
“可悲啊,難怪你體質這么弱。”顧飛感嘆。
韓家公子剛要反駁,顧飛突然湊近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韓家公子身上的酒味已經散去許多,剛刷了牙,唇邊留著淡淡的薄荷味。
“噓——你再吵,護士要進來罵人了。”
“睡吧。”韓家公子說著,攏了攏二人蓋著的薄被。
顧飛畢竟身上還上傷著,調整了一下姿勢,仰躺過來,沒多久就陷入了深眠。
韓家公子偷瞄了顧飛半晌,又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見他確實是睡熟了,偷摸著,在他面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第二天,是淅淅瀝瀝的小雨,天空陰沉著,窗口透進植物清新的味道。
不能做早課,顧飛躺在病床上,感覺自己正在長蘑菇。有些事情天天做,突然有一天不讓做了,渾身上下就覺得哪里不對勁。深入骨髓的東西,已經不僅僅是習慣的問題了。
顧飛這個樣子,最終還是去不了學校的畢業典禮,于是用韓家公子的手機查了下學校網頁上的電話,打了個過去請假。
這一請假可請出事來了。臨近期末考試,體育課在學期下半段前就早早結束,這段時間體育教務組的老師們都閑得長草。這不,一聽顧老師受傷住院,體育組教務組長立馬組織了慰問團隊,帶著鮮花水果,風風火火地來探望了一把,著實把顧飛嚇了一跳。
慰問了半天,顧飛也沒好意思說自己是被家里揍成這樣的,只能編了個幌子蒙混過關。
于是繼“寶刀未老”視頻之后,顧老師會功夫這個“笑話”,在育林中學當中,又一次得到了印證。
體育組的老師們和顧飛接觸比較多,倒不像其他學科的老師那樣笑話他。同事們只當是顧老師平時武俠小說看多了,但是心腸還是頂好的,為人也正派,雖然聊起他所謂的“功夫”時有點神神叨叨,但不影響大家對顧老師的喜愛。
這次大家來醫院走一圈,又對顧老師有了新的認識。壕!真壕!居然在醫院住單人間!深藏不露啊小顧老師!
好不容易送走同事,沒隔多久又傳來了敲門聲。
“請進。”顧飛還以為是剛才的同事在這兒落了東西回來拿,結果走進來一個歪著腦袋的家伙。
“顧弦?”顧飛意外。
“嗯。”顧弦慢吞吞走進來,看到一屋子的鮮花都沒地兒插,只能靠在墻邊的地上,也是頗為驚訝,“你人緣不錯嘛!”
“還行吧。”顧飛原本就覺得自己做人還是可以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顧弦能知道,說明家里多半也知道了……顧飛下意識地往門口望了眼。
“別看了,就我一個人。”顧弦捕捉到他的眼神,“早上上游戲,看到韓家公子的留言。”
韓家公子給顧飛留了早飯后就出去了,看來是回了趟家。
顧弦走到病床邊,拖了個椅子過來坐下,往床邊一趴,“你這事兒辦得可真牛,你爸昨天光棍子就砸斷三根。”
顧飛沒吱聲,其實其中兩根是斷在他身上的。
“我爸媽他們……還好吧?”顧飛問。
“還在氣頭上呢,嚇得我都不敢出房門了。”顧弦說。
“得了吧你,要八抬大轎才能把你請出房門。”顧飛說,“所以你到底來干嘛的?”
“不用懷疑,我就是來看你笑話的。”顧弦微微抬頭,掃視了一下顧飛全身,扯了扯他身上的繃帶,“這點傷用得著包成這樣?別說是咱們老顧家的人啊,丟死人了。”
顧飛捏了捏拳頭,“揍一個你不成問題。”
顧弦手上立即改扯為摸,改口道,“好好養傷,好好養傷。”
其實顧飛也覺得這包得有點過,要是換了他在老宅,找中醫師傅拿藥酒揉一揉,休息個幾天就沒事了。
顧弦摸了摸褲子口袋,拿出一個沒貼標簽的深棕色瓶子遞給顧飛。顧飛一眼就認出了這是他們顧家獨門秘方的祖傳跌打酒。
“你媽讓捎給你的。”顧弦說著又去摸另一邊的口袋,“還有這個。”
顧飛一看,顧弦拿出的另一樣東西,是他的身份證。
“你爸的意思,說你沒想明白之前別回家了。”
顧飛接過身份證,苦笑了一下,往邊上的床頭柜上一擱。無奈,但是心意已決。如果命運沒有給你兩全的路,那只能自己去開拓了。
顧弦看他這樣子絲毫沒有動搖的意思,“你來真的啊?”
“我什么時候假過?”顧飛很莫名。
顧弦拍拍他,“那你好自為之吧。”顧弦歪歪扭扭地起身,準備出門,臨走時突然想起什么,又摸起口袋來。
“對了,這個給你。注意安全。”
顧飛接過顧弦丟過來的東西,一看,居然是個安全套。
“喂!”
顧飛抬頭喊出聲的時候,顧弦人已經溜過去了。

韓家公子回來的時候,顧飛正在床上啃蘋果,那模樣倒是和游戲里一樣,熟悉得緊。
“誰來過了?”韓家公子見這屋子里多出一堆東西,問道。
“學校同事。”顧飛說,“還有顧弦。”
顧弦會來自然是韓家公子意料中的事,他沒說什么,把剛買回來的一大袋東西倒在床上,是一些新買的換洗衣物、日用品,自己還順便捎帶了一瓶酒過來。視線掃到床頭柜上的身份證時,韓家公子不禁愣住了。
“公子。”顧飛喊。
韓家公子抬頭看看他。
顧飛笑著說,“以后我養你吧。”
韓家公子震驚了。一個身無分文被家里趕出來的男人,在這種時刻居然大言不慚地開口說要養他。這是哪門子的劇情啊?韓家公子一時都不知道怎么吐槽他了。
“腦子被打傻了?”韓家公子摸過去抱著他的腦袋看看。
“沒啊,”顧飛制住他的手,“現在當然有點困難,但是困難過去,都會好起來的。”
韓家公子看他半晌,才淡淡地開口,“傻逼,先把傷養好了再說。”
兩人拉扯之間,“啪嗒”一聲,一個東西掉到了地上。
顧飛聽這聲兒就知道是什么了,心里大叫不好。
韓家公子彎腰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似笑非笑地舉到顧飛面前,赫然是剛才顧弦帶來的安全套。
“顧老師,你的套套掉了。”韓家公子壞笑著調侃。
顧飛一看他這幅模樣,干脆臉皮也厚起來,把那個套套塞進韓家公子手里,“早晚要用的,你先幫我收著。”
“咚咚咚——”
護士姐姐一臉冷漠地敲了敲門框,“換藥!”
“還有你!病房里禁酒!趕緊帶出去!”

 

一個星期之后,顧飛出院,暫時入住了韓家公子的公寓。

那時他們還不知道,這一“暫住”就“暫住”了十多年。當然這些都是后話。

真的要重新開始一段生活,才會發現生活有多瑣碎。

所幸不是一個人。

一個星期,又一個星期,總算把兩人的小窩安頓下來。

穿戴衣物買了新的,日常用品換了雙人份,游戲設備又多添置了一套,顧飛還重新買了手機換了號碼……這些都是硬件還不算什么,關鍵是兩人的生活習慣、日常作息實在有夠不協調。

顧飛早睡早起,早中晚三趟課極其規律,韓家公子日夜顛倒,早上七點到下午三點是他的正常睡眠時間,白天基本就窩在床上不見天日;顧飛吃飯講究營養搭配,習慣了買新鮮食材回來自己照著食譜料理,韓家公子大手一揮XX外賣宅急送,唯一肯出門采購的只有酒,家里酒柜冰箱里塞滿了各種酒;顧飛從前家里保潔一周來個好幾次,現在自己開始打掃屋子,韓家公子沒事只會擦擦他的寶貝酒柜;韓家公子從前洗衣服就是全部往洗衣機里一倒,灑點洗衣粉洗衣液全靠滾筒咔咔咔,顧飛來了才開始教他內外衣要分開洗……

衣食住行,柴米油鹽,這才是生活的實質。

好在顧飛足夠耐心,韓家公子足夠散漫。

好在,他們足夠相愛。

顧飛身上的皮外傷已經好了大半,身上剩一些之前比較嚴重的淤傷還未痊愈,顧飛看看身上有傷口的地方已經沒什么問題,拿出他家的獨門藥酒讓韓家公子替他揉。

藥酒的味道濃重,然而好像只要帶個“酒”字,韓家公子就都不怎么排斥,一連幾天下來,甚至都有些迷戀起這個味道來。

“你家這藥酒里放了什么啊?”韓家公子湊在瓶子前深深吸聞了一下。

“我哪知道,家里的老醫師調的……喂,你別給喝了啊,這東西雖然不是不能內服,但也別當酒給喝了。”顧飛看他就是一副想“來上一口”的樣子。

“行了行了知道了,去,脫了趴好。”韓家公子推了推顧飛催促道。

顧飛脫掉上衣和休閑褲,渾身上下就穿了條內褲,趴到床上。正面的部分他自己就能搞定,這背后還得仰仗他人。

韓家公子把略長的頭發扎起,穿著松垮垮的大號T恤和休閑沙灘褲,赫然和顧飛脫掉的那身是同一款式。他跨跪在他身上,往手上倒了些許藥酒,雙手搓了搓,駕輕就熟地開始往顧飛背上抹,一邊抹一邊揉按,經過這幾天的訓練已經練得像模像樣。

顧飛趴在那兒,享受地很,“你現在手藝越來越好了啊,不如以后多幫我按按?”

韓家公子看他得了便宜還賣乖,瞅準某個淤青未消的部位下了個重手。

“嘶——”顧飛一咬牙,“疼疼疼,輕點兒輕點兒。”

藥酒的味道沖進鼻腔,火辣辣的,布滿了整間屋子。不一會兒,顧飛身上擦過藥酒的地方就開始發熱。

纖長的手指在顧飛蜜色的皮膚上游走,手掌一點點劃過肌肉的紋理,韓家公子只覺得越摸越心火直燒,口干舌燥,手上的動作也從揉按不知不覺變成了撫摸。

顧飛躺著躺著就覺得不對勁兒,背上雞皮疙瘩一陣陣地起來,舒適的溫熱感也漸漸化為不正常的炙熱。

他側過臉,微微抬頭,輕易看到韓家公子恨不得快要寫到臉上去的欲望。顧飛干脆翻過身來,鼓起的部分立馬就抵住了身上人的臀縫。韓家公子的下身突然就硬了起來。

怎么搞的?抹個藥酒而已抹成這樣?前幾天不是還沒事么?顧飛仔細想了想,覺得可能是這些日子為了給他養傷,連著好幾天吃甲魚的緣故……

韓家公子用擦過藥酒的手撫摸顧飛強壯的肢體,從胸口,到腰腹,到那淫光蕩漾的人魚線……這該死的身體,輕易就勾起他的性欲。

韓家公子紅了眼,顧飛其實也差不多了,伸手將坐在他身上的人攬下,身體相貼,濕濕黏黏地吻在一起。韓家公子身上寬大的T恤被撩起一截,顧飛的手指探進去,四處點火。唇齒間發出曖昧不清的聲響,不用多久顧飛的身下就已經完全頂起,抵著韓家公子堅硬的部分來回摩擦。

意猶未盡地松開他的唇,顧飛低聲問,“想做嗎?”

“廢話。”韓家公子微怒,額前些許碎發滑落,此刻的表情兇神惡煞得一點震撼力都沒有。

(一輛消失的車)

喘息過后,理智在慢慢回籠。

韓家公子靠在顧飛肩上輕喘,懶洋洋地調侃,“顧老師,你這還做過功課了?”他還以為第一次,會更加慘不忍睹一些。

顧飛托著他的屁股,愣神半晌冒出一句,“啊,忘戴套了。”

你現在才想起來有個鳥用!韓家公子也是懶得說他了。

“沒戴就沒戴吧。”韓家公子推了推他,“拿出來,我想洗澡。”

“沒戴套,不好。”顧飛抱著他不打算松手。

“那你還想怎么樣?”

“戴套再來一次。”

韓家公子皺眉罵道,“白癡,有意義嗎?”射都射里面了。

“嗯,也是。”顧飛接著說,“那就不戴套,再來一次。”

靠靠靠!自己居然被套進去了!再來一次你MB!你當開瓶有獎嗎?!%&¥……¥&……

顧飛已經就著連接的部分,抱著他換了個姿勢……

 

 

這一夜,韓家公子睡得很深很沉。

他在夢里見到一個小少爺,成長在豪門家庭,穿著最精貴的衣服,吃著最豪華的晚餐。小少爺每天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去家中庭院里的一個圓形的小花園散步。

那個花園里有厚厚的、高過他頭頂的花叢,被修剪得四四方方、整整齊齊。

小少爺喜歡整齊、又有規律的東西。

花叢很高,他看不見外頭。家里人很多,能聽見男人憤怒的吼聲,能聽見女人喧嘩的哭鬧。然而這些他都不關心,他只想愜意地在他的小花園里閑庭信步,一圈又一圈,永遠都走不到盡頭。

過了沒多久,花園里突然多了許多人影,卻看不見人。小少爺就天天和這些影子一起玩耍,一會兒逗逗這個,一會兒逗逗那個。小少爺覺得挺開心。

再然后的某一天,小花園闖進了一個不速之客。

那是一個山野小子,赤裸著上身,穿著樹葉編織成的遮擋布,嘴里叼個蘋果,手里攥根樹枝,在他的小花園里上躥下跳,就像一個原始小野人。

小野人不會說話,只會用肢體做些奇怪的動作,好像在試圖和他溝通。

小少爺一下就看出來了,小野人喜歡他。

小少爺很嫌棄,但是心里也莫名地高興。

終于有一天,小野人拉著小少爺跑出了他的小花園。小少爺回過頭,才發現那個他覺得美不勝收的小花園變成了一堆荊棘叢,小野人赤裸的上身,此刻也劃滿了傷口。然而從頭到尾他都只是看著他笑,拉著小少爺的手也不曾放開。

小野人終于學會了說話,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

 

“公子,起床了。”

 

韓家公子瞇縫著睜開眼,看見顧飛穿戴整齊、一身清爽地坐在床邊,笑盈盈地望著他。他醒了醒神,身體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樣,稍微一動就牽涉到各個不同部位的酸疼。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身上除了一條薄被幾乎一絲不掛。

顧飛以為他會窘迫一下,沒想到韓家公子雙眼一閉,側了個身,又若無其事地睡過去了。

“別睡了啊,再不清理要發燒了。”顧飛哭笑不得地探過身去,動手拉扯。

韓家公子固執地緊閉雙眼,不聞不問,嘴角卻噙著笑。

 

如果這才是一場美夢,他寧愿永遠不要醒來。

 

-番外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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